第27章 出院 他的補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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靳辭钰住院的這幾天, 靳家父子每日都會來醫院。
害怕自己的出現惹靳辭钰不快,兩人就在走廊長椅上坐着,靜靜盯着那扇緊閉的門。
見蔣悅從病房出來, 父子二人總會第一時間上去詢問靳辭钰的身體狀況。
蔣悅對靳家父子沒什麽好感, 但因為醫生的職業素養,她還是會壓下心底的不耐,認真回答他們的問題。
傅遲安便沒那麽好脾氣了。
面對靳偉東的詢問, 他通常會無視,直接從他身邊經過。
直到某日靳偉東将一個飯盒遞給他,希望他将飯盒帶給靳辭钰, 傅遲安才終于停下腳步, 沉默地看了靳偉東一眼。
“這是家裏阿姨煮的面條。我記得辭钰很喜歡吃, 你幫我帶給他。”
靳偉東想将飯盒直接塞進傅遲安手裏, 卻被傅遲安避開。
傅遲安面無表情地看着靳偉東,“靳董現在做這些有什麽意義呢?27年,再算上前世的32年, 近60年的時間,靳董可曾有一分一秒真正關心過辭钰?”
“我知道愧對辭钰。所以我現在也在盡力補償他...”
“靳董所謂的補償,就是幫辭钰解決一些他自己能解決的麻煩?順便在以為他的好的理由賴在他身邊, 将他氣進醫院?”傅遲安打斷靳偉東, “前世辭钰去世後, 您在他的葬禮上待了多久?不到半個小時。可三年後他的祭日,您卻在他的墓前坐了整整一天。”
“這三年時間,靳氏集團在您的帶領下, 市值縮水至原來的二分之一。”
“靳董,您扪心自問,您到底是為忽視辭钰感到愧疚, 還是因靳氏蒸發的二分之一而後悔。”
傅遲安說話的語調沒有起伏,卻字字誅心。
靳偉東唇瓣動了動,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。
只能眼睜睜看着傅遲安走進病房。
靳偉東抱着保溫盒坐回了病房外的長椅上。他盯着那扇剛剛被合上的門,遲緩地打開手裏的保溫盒,用筷子卷起裏面的面條,動作機械地塞進嘴裏。
其實傅遲安說的沒錯。
直到靳氏的市值蒸發了二分之一,他才意識到自己錯的有多離譜。
他是靳家的長子,從出生起,所有人都告訴他,他将來會繼承靳氏集團。他也一直将靳氏集團視作他的所有物。
可最後管理集團的人卻是他的妹妹靳茜。
靳偉東不服。
他恨那個搶走他一切的妹妹,也厭惡那個和妹妹走得極近的兒子。
所以他讓靳辭钰送湯。
他要靳茜因過敏錯失重要客戶而離開總裁的位置,也要她和靳辭钰的關系變差。
後來事情敗露,靳茜用這件事威脅他不許再打靳氏總裁位置的主意,否則會用故意傷害罪起訴他。
他無力與靳茜抗衡,便将所有怨恨放到靳辭钰身上。
在靳辭钰在國外讀書的那些年,他斷了靳辭钰的經濟來源。在靳辭钰擔任總裁後,他總暗地裏使絆子。他會以各種理由命令靳辭钰做一些雜事,比如處理靳予安惹出的麻煩。
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受“權力”,作為靳家一家之主的權力。
他還是那個,被人捧着、哄着的靳家大少爺。
靳茜、靳辭钰相繼離世,靳偉東終于坐上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。
直到這時,他意識到了自己的平庸、無能...
過去幾十年,他的争搶,就是一個笑話。
看着靳氏一天不如一天,一年不如一年,他後悔了。
每日坐在靳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裏,每每翻閱那些令人頭疼的文件,他總不自覺地想,靳辭钰當年坐在這個辦公室的時候,是如何面對這些文件的。
他在腦海裏搜尋和靳辭钰相關的記憶,卻發現...那些記憶裏,他對靳辭钰沒有父子間的溫情,只有無盡的忽視與暴力。
是他對不起靳辭钰。
遲到的歉意漫上他的心頭,他想補償靳辭钰。
所以重生後,他總是往靳辭钰跟前湊。
他想将那些缺失的父愛補償給靳辭钰。
可太晚了。
7歲的靳辭钰渴望父愛,27歲的靳辭钰卻已經不需要了。
他的補償,來得太晚了。
“太晚了,一切都太晚了...”
淚水覆滿了靳偉東的面頰,他抱着飯盒,在長椅上無聲抽泣着。似因情緒激動,靳偉東太陽xue傳來一陣脹痛,眼前視線漸漸變得模糊...忽然,飯盒從他手中脫落,砸向地面,将面湯撒了一地。
......
再次醒來時,靳偉東在一間病房裏。
“你這是情緒激動引發的短暫昏迷,沒什麽大事。但是鑒于你有高血壓,我們這邊建議你留院觀察。”醫生道,“你這種情況,最好要通知子女陪護。需要我們幫忙通知嗎?”
靳偉東搖了搖頭。
他的三個兒子,一個在工地做項目,一個在學校周測,另一個...同樣在住院,而且大概率不想見到他。
醫生沒強求,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後,便離開了。
空蕩蕩的病房裏,只剩下靳偉東一個人。
他仰頭望着天花板,第一次,感受到了孤獨。
原來在孤獨的空間裏,每一分每一秒,都格外漫長、難熬...
靳辭钰以往待在醫院的那些時間,是不是也是一樣的感覺?
....
靳辭钰的病房比靳偉東熱鬧許多。
傅老爺子得知他生病的消息,特意來醫院看他。
似怕靳辭钰無聊,傅老爺子還特意帶了一盒圍棋過來。于是兩人就在病床上架起小桌板,開始下棋。
傅遲安見他們一老一小下得開心,也沒打擾他們。只默默坐在病床旁邊,給二人削水果。
“老爺子我活了八十年,也沒吃過傅遲安這小子削的一塊蘋果。”傅老爺子見狀,啧啧稱奇。他笑眯眯地看向靳辭钰,“老頭子我今天也是沾了你的光。”
聞言,靳辭钰有些愣,他不知道這話怎麽接,下意識看向傅遲安。
傅遲安将削好的蘋果切到碗裏,有些無奈地對傅老爺子道:“您老在家裏要什麽水果都有傭人給您備好,哪輪的到我?”
“我這不是開個玩笑嗎?”傅老爺子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,“安安,看到你和辭钰感情這麽好,我就放心了。”
傅遲安見靳辭钰有些尴尬,轉了話題:“爺爺,你下棋不專心,怕是要輸了。”
聽見這話,傅老爺子忙低頭看棋盤。
“喲,還真是。”傅老爺子有些詫異地看向靳辭钰,“辭钰,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棋下得這麽好。”
靳辭钰笑了笑,“是我這把運氣比較好。”
其實靳辭钰不常下圍棋,只有時遇到喜歡下圍棋的可合作對象,他會投其所好和對方下上幾把。
像和傅老爺子這樣不帶任何目的的下棋,他還是第一次。
傅老爺子沒盡興,又拉着靳辭钰再下一把。
“辭钰,你什麽時候出院啊?”
“後天。”
二人邊下棋邊聊天。
“我聽說你獨自住在城中的公寓。”傅老爺子道,“出院後你也得有人照顧,我看,要不就讓安安這段時間搬你那去。你們一起讨論工作方便,他還可以照顧你。”
靳辭钰點了點頭,道:“我們已經說好了,我出院那天他就搬過來。”
傅遲安第一次提出搬到城中公寓照顧他的時候,靳辭钰拒絕了。
他實在不想麻煩傅遲安。
後來靳辭钰提出提前出院,被蔣悅嚴辭拒絕。蔣悅要求他至少住滿半個月。
最終雙方各退一步,蔣悅同意靳辭钰提前出院,靳辭钰必須讓傅遲安去他家照顧他。并且,蔣悅要求傅遲安每天都得給她彙報靳辭钰的身體狀況。
......
出院當天,靳辭钰照例來蔣悅辦公拿藥。
蔣悅沒有猶豫,将藥遞給了靳辭钰身旁的傅遲安。
“這藥是不可能給你保管的。不然每一次吃個三四粒我都不知道。”蔣悅對靳辭钰道。
說罷,她又囑咐傅遲安:“一天一次,一次一粒,千萬不能讓他吃多了。他現在這個身體狀況,再折騰下去,遲早出事。”
靳辭钰沉默着沒說話。
“悅悅!”
二人準備離開蔣悅辦公室時,一個女生忽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。
“不是說好今天下班來花店陪我插花的嗎?你怎麽還在辦公室?”
靳辭钰 無意了解蔣悅的私事,打算默默和傅遲安從女生身旁繞過去。
誰料女生看清傅遲安的臉後,忽地說了聲:“你竟然在這。”
靳辭钰和蔣悅有些詫異,“你們認識?”
“當然認識。”女生蹦到蔣悅身邊,湊近她耳邊,自以為小聲地說,“他就是我說的,每天來我花店買花的那個人。”
靳辭钰看向傅遲安:“買花?”
“對啊。”女生接過靳辭钰的話,“前段時間,悅悅每天都會從他弟弟拿到一束玫瑰花。她知道我開花店,便把花給我了,讓我挂店裏賣。但畢竟是二手花,我就打折賣。說來也奇怪,除了第一天,後來每次剛挂上,那花就被你朋友買走了。”
蔣悅的弟弟是蔣尋。
靳辭钰隐約猜到了那束花的來歷,不出意外,那些花就是傅遲安送他的玫瑰花。
靳辭钰看向傅遲安,後者誠實地點了點頭。
女生沒注意到他們的互動,問傅遲安:“如果以後悅悅還有花讓我處理,要不要我給你留着?”
傅遲安笑了笑:“不會有了。”
......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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